選擇孕期重游緬甸仰光,是因為喜歡這里南亞與印度文化的獨特結(jié)合的緬甸,是我想象中美好的緬甸。
到了旅行的第六天,我才找到突破口,而它竟然是我為了來自印度的老公苦學(xué)兩年的印地語。也許你會覺得跟仰光人講印地語很奇怪,不過不要忘了在英殖民時代,緬甸是英治印度的一個省份,印度人可以隨意移民到緬甸。比印度人口稀疏不少的緬甸被視為一個遍地黃金的機會之邦,印度人涌入,一度還占據(jù)仰光人口的將近一半,以及大多數(shù)的專業(yè)人士和公務(wù)員職位。二戰(zhàn)爆發(fā)時,許多印度人回印度避風(fēng)頭,戰(zhàn)后卻碰到緬甸獨立,緬甸人排斥他們視為英國人走狗的印度人。1962年軍人掌權(quán)以后更是強力排印,印度政府甚至得派飛機和船救出緬甸的印度人。如今,緬甸只剩大約2%的人口是印度人,他們聚居在仰光和曼德勒等城鎮(zhèn)。
那天,家人從仰光去金石圣地Kyaiktiyo,我卻想獨自留在仰光亂走,所以告訴家人說來回車程至少要八小時,我怕會暈車。懷孕五個月就是有這個好處,你說會暈車絕對不會有人敢反對。詭計得逞,回到最熟悉的徒步旅行速度,興奮得對著坑坑洼洼的街道都會傻笑。
低頭看手上的仰光地圖,唐人街旁邊是小印度,再走下去就是英殖民時代的行政區(qū),簡直跟新加坡差不多,仰光在我心中頓時少了一份神秘,多了一份親切。走到小印度的印度教廟,皮膚白皙的女子在拜穿紗麗的女神Kali,印族阿嫂則在佛像前添香油錢――正如緬甸學(xué)者Thant Myint U所說,在緬甸,佛教、印度教和當(dāng)?shù)匦叛鱿騺硎遣幌嗯懦獾摹?/p>
小印度中心是莫兀爾街(Mughal Street)。1857年,印度掀起反英運動,莫兀爾皇朝末代皇帝Bahadur Shah Zafar(巴哈杜爾莎二世)雖然早已把德里紅堡以外的領(lǐng)土輸給英國人,卻還是成了團結(jié)叛軍的象征。叛軍被打敗后他被放逐到仰光,他和隨從居住的街道被稱為“莫兀爾街”。
英軍的傲慢, 國王的遺恨
緬甸獨立以后,莫兀爾街和其他帶殖民時代色彩的街名一樣被“正名”,現(xiàn)名Shwe Bon Tha Street。
但是,巴哈杜爾莎二世1862年在仰光含恨而終時,并沒有葬在莫兀爾街。英軍為了避免他的陵墓成為民族主義者的聚集處,迅速把他帶到軍營后面埋葬,墓地上沒豎墓碑,而是蓋上綠草,仿佛英國人想順便掩埋莫兀爾帝國的一切痕跡。1905年,仰光的伊斯蘭教徒示威抗議,英政府被迫豎立一方簡單的石碑,寫上“前德里國王葬在此處附近”這段酸溜溜的碑文。巴哈杜爾莎生前篤信蘇菲(Sufi)派伊斯蘭教,寫過不少歌頌真主的詩,他漸漸被當(dāng)成圣人來膜拜,1991年附近挖溝渠時更意外找到他的棺木。當(dāng)初埋葬他的軍人應(yīng)該沒想到,有一天日不落帝國會全面瓦解,而它在緬甸和印度留下的遺產(chǎn)之一竟是他們曾經(jīng)嗤之以鼻的“本土迷信”。
陵墓的神圣力量
陵墓所在之處現(xiàn)在叫Zi Wa Ka街,從莫兀爾街坐德士大約要10分鐘。在那里,我碰到四名印族婦女――害羞的Rashida、活潑清秀的Rahima、年紀(jì)較大但同樣害羞的Rashida和典型大嬸性格的Noorcha。黃皮膚的我用蹩腳的印地語和她們打招呼,差點嚇壞她們。我趕緊解釋說我的老公是印度人,所以學(xué)了一點印地語。Noorcha和全世界的大嬸一樣,下一個問題自然是――acce hain? 有孩子沒有?
我不懂“我現(xiàn)在懷孕”在印地語怎么說,幸好這是個相當(dāng)好比手畫腳的概念。她們笑開了,告訴我在這里可以禱告求生產(chǎn)順利??串?dāng)?shù)厝嗽诹昴骨八迫牖车谋砬椋蚁嘈旁谒麄兊男哪恐?,陵墓真的有神圣的力量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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